果阿:探寻绿野深处的斑斓
2016/07/09

  果阿的第一印象,是扑面而来的绿。

  在飞机上俯瞰这块宝地,宛如一匹深深浅浅的绿色锦缎,纵横交错的河流、湖泊、洼地又为她增添了灵动的韵致。七月正值雨季,慷慨的季风从阿拉伯海带来丰沛的雨水,此时暴雨甫停,树杪流泉,刚刚接受完大自然洗礼与馈赠的万物折射着阳光的华彩。那挺拔的是椰树,绵延的是藤蔓,幽深的是密林,浅淡的是幼苗初发的水田。从机场到住地,我们就像误入绿野仙踪的童话世界,努力辨认着这些绿色生灵的名字和气质。

  令人惊喜的是,不时有掩映在绿色深处的斑斓色彩跃动而出。红顶白墙的建筑保留着葡萄牙殖民时代的建筑风情,蓝色阳台送来不远处海洋的气息,兀然耸立的桔色印度教神庙又幽默地提醒着此地的文化根脉。色彩的多元与统一是果阿文化融合的象征。

绿地之上的白色教堂

  在印度史诗文学《摩诃婆罗多》中,果阿原名 “果瓦拉施特拉”,意为“牧牛者之地”。16世纪,随着地理大发现,葡萄牙殖民者在印度洋沿岸四处寻觅,发现这块风水宝地。由于葡人的发音近似于“果阿”,这一叫法遂沿用至今。1510年,葡萄牙舰队司令阿方索·德·阿尔布克尔克(Afonso de Albuquerque)攻占果阿旧城,果阿成为葡属印度的首府。这位阿方索将军为印度带来了令人痛苦和恐惧的炮火,但也带来了一种芒果,这就是今天印度最知名的芒果品种——阿方索。

  在葡萄牙殖民帝国全盛时期,果阿是其在东方的行政和军事据点。葡人当年选中此地,是因其以内河为屏障,内河外小山耸立,小山外即是汪洋大海,从海上只见小山,不见内河和堡垒,陆地上的殖民者进退自如。葡人的船队从里斯本起航,满载欧洲生产的时钟、水晶、玻璃、葡萄酒、羊毛制品等,沿好望角—果阿—马六甲海峡至澳门,沿途转卖,最后换回东方的丝绸、瓷器、香料等运回欧洲,获取暴利。得益于贸易枢纽地位,16世纪的果阿一度繁华异常,据说能与伦敦和巴黎一争高下。但人来船往间,欧洲大陆的黑死病也悄然而至,为这上帝眷顾之地带来灭顶之灾。如今,一条小径通往当年熙来攘往的港口,透过椰林遥望海洋在不远处起伏,遥想葡人舳舻千里,流血漂橹,旧城男女老幼6000余人几乎死光,殖民者的贪婪野心、平民的悲喊啼哭、商人的挥金如土,都遁入海潮的回环往复之中。

果阿旧港,历史遁入海潮的回环往复之中

  伴随贸易来临的还有天主教,果阿也成为天主教的东方传教基地,辐射范围从好望角直到日本。最初前往东方的传教士之一、西班牙人沙勿略(San Francisco Xavier)与这座城市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沙氏16世纪来果阿传教,后去日本传教,后来他了解到日本文化源于中国,遂决意前往中国,屡屡受阻后病死于澳门附近,遗体安放于松木制成的灵柩运回果阿。据说,沙氏遗体在未用任何防腐药剂情况下至今未腐,现供奉在果阿旧城仁慈耶稣教堂(Basilica of Bom Jesus)中,每隔10年开放供公众瞻仰,为果阿全城之盛事。每年12月沙逝世纪念瞻礼期间,天主教徒、穆斯林、印度教徒会一起前来朝拜,毫无信仰区别之芥蒂,多元和谐实属难得。

沙勿略灵柩停放于此

  果阿人毫不掩饰对世俗生活的满意。果阿有太多“第一”和“唯一”:识字率近90%,为全印最高;邦面积最小,但人均GDP第一,老百姓安居乐业,藏富于民;全印唯一博彩业合法化之地;生活幸福指数最高……这些光环与果阿人开放包容的心态形成了良性循环,在葡裔印度画家马里奥(Mario de Miranda)笔下,果阿生活洋溢着欢乐温情的市井气息,小巷里年轻人抱着吉他纵情高歌,父亲顶着盛满芒果的竹筐走向雀跃的女儿,小酒馆里觥筹交错,也许凝神观察,还能听到一曲混合葡式和印式风情的小调。这就是果阿的迷人之处,东西兼具又能各得其所,相安无事,皆大欢喜。

马里奥笔下的世俗果阿

  今天的果阿是殖民与反殖、西方与东方、天主教与印度教、航海文明与农耕文明碰撞的产物。历史再纠结也有对错,但现实再沉重也需和解。蓝色的海洋与黄色的大陆在果阿融汇成一抹和平与灵动的葱绿,让我们感叹,也让我们深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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